第39章(第3/3页)

她白皙的手臂还落在外面,江昱成拾起她的手臂放入被褥中,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大约是舟车劳顿累了,半月不见她身型都清减了些。他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吵醒她,带上了门,走了。

自那天回来后,兰烛把后面的演出都推了。

江昱成问她为什么,她坐在芭蕉叶下的竹编藤椅上,长长的毯子半落在地上,柔顺的头发堆再胸前,微微上扬着眼,倦怠的样子像一只猫,她说∶ "这些日子奔波在外,我累了,二爷。"

“不去倒也好,从前劝你别那么拼命,也不听我的,现如今也好,许久也未给自己放过假了。”

江昱成随她一起坐在那窗台下,看着初夏满目的绿,见她那白皙的脚踝裸露地踩在地板上,伸手把她抱到了床上。

她也随他抱,想个没有灵魂的玩偶,他抱她去哪儿,她就去哪。

因为兰烛在家,江昱城最近推掉了不少的应酬,处理完事情商场上的事后第一时间就回了戏楼胡同。

这天,他像往常一样推开门,走到前厅底下的芭蕉树下,没看到坐在那儿的兰烛,随即到后门那片槐树下,也未曾看到垫着摘花的人,他立刻掉头,加快脚步,去了西边的阁楼。

江昱成拾阶而上,三步并两步,推开门∶“阿烛”屋内空空如也,风吹着她手抄的那本曲谱哗哗作响。他环顾一圈,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,她却不在。

江昱成顿时觉得脊背上寒毛倒立,他整个人气血倒涌地凝固在那儿,手上青筋暴起,下楼,“林伯”

林伯连连应声,慌乱地跑过来。

江昱成刚对上林伯,正要发问,就看到兰烛手里拿了个竹篮,从月牙门里出来,她看了过来,脸上表情疑惑,像是被他的大阵仗惊到了。

江昱成几步走了上去,抓过兰烛的手“阿烛,你去哪了”“我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,在后院种了些花。”

她眼神落在江昱成额头上沁出的汗,拿了纸巾,抬手替他擦拭着∶“二爷这是怎么了?遇到什么要紧的事了”

“没有。”江昱成把她的手拿下,握在自己手里。“下次,不能这么不说一声就不见。”“我就在后院,什么叫做不见。”兰烛笑笑,“我能去哪儿,整个槐京都是二爷的圈子,我去哪儿,您能找不到我”

江昱成见她这么说,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一些。

他常常觉得,兰烛就像要即将化解成蝶的蝴蝶。

她的脾气从未这么乖顺,她也从未像现在一样,可以一天什么都不做,趴在他的膝盖上,数着春夜落雨,听着雨打芭蕉。

她离他越近,他就越觉得不安,他每每垂目触碰她的面颊,看向她的眉眼的时候,都觉得好似兰烛像是一只要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
她时常会趴在那落地窗的菖蒲席上抄着她那些个曲调,抄累了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
“二爷,你知道吗,我发现我可值钱了,我演一场戏,能赚不少呢。”

“赚多赚少都无所谓,我能让你缺了钱花?你就当个爱好,想演的时候就演,不想演的时候,那就不演。”江昱成当时是笑着这样回复的。

兰烛不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。

江昱成走上前去,将手中的毛毯给她盖上,忽见她露出来的手肘,将那手肘放入毯子后面,掖好被角,而后又仔细地在月光下看着她。

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,她安淡些,他也逐渐把自己的心忧放回了肚子里。他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子会到尽头。

直到那日,他收到江家祖父通知,说他必须要出席那订婚现场。

兰烛向往常一样起来,站在江昱成面前,微微踮脚,看着他脖颈裸露出来的肌肤,仔细地将那銮金暗纹的领带系好,“二爷今日穿的也太素了,怎么说也是订婚的日子,这这一身高定也不是新作的。”

江昱城整理着袖口“只要我人能到,他们才不在乎我穿什么。”

“哪怕是撑场面,您也得配合些,毕竟这是对两家来说,百害无一利的事情,总不能惹得赵家老爷子也不高兴,不管怎么说,赵录小姐总是盛装出席,体面的。”

兰烛见过那套订婚礼服。梦幻到让她心痛

江昱成不语,他倾身,在她额头一吻∶“我应付完了就回来。”

江昱成上车,开车门前,他再回头看了一眼兰烛,对上她淡漠安静的眸子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不由得心下一慌,不安感颓然爬上他的末梢神经,他转过头来,看向兰烛。

兰烛朝他笑了笑“去吧。二爷,今天真是个好天气。”江昱成有片刻的犹豫,而后他最终还是上了车。

车子启动。

兰烛在车子绝尘而去的尾烟中淡淡说道“万里晴空,再见。”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∶ ———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