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青剑惊涛 疑云迷侠女公堂看审 正气凛强梁(第5/9页)

那少女颇感诧异,问道:“带什么信?”于承珠道:“铁镜心的口信。”那少女道:“铁镜心托你带信给我?你在什么地方见着他了?”于承珠道:“在知府的衙门,他明天就要被知府交给日本人呢!”那少女秀眉微蹙,忧形于色,于承珠见了,不知怎的,心中微感酸意。那少女忽道:“当真是铁镜心托你带信?你叫什么名字?”于承珠道:“我姓于名叫承珠。你呢?”那少女道:“于承珠?没听他说过这个名字。”于承珠道:“我们是新认识的好朋友。”那少女忽地一声冷笑,道:“铁镜心怎会有你这样的朋友?轻薄狂徒,冒名骗子,吃我一剑!”于承珠和她一边说话,不免分心,那少女骤出不意地双掌一沉,摆脱了于承珠的掌力,倏然之间就拔出剑来,当真是快如闪电!说到那个“剑”字,剑尖晃动,身形未换,已接连地刺了三剑。

于承珠心中生气,想道:“你剑法虽然厉害,难道我会怕你不成?”正想拔剑抵敌,忽听得山背后一阵追逐喊叫之声,那少女突然收剑,叫道:“是成二哥吗?”于承珠与她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,只见山坳已转出两个人来,一个军官挺着长剑正在追逐一个少年汉子。

那少年汉子生得浓眉大眼,穿着一件打开钮扣的开胸短衣,一张面孔晒得黑里泛红,完全是滨海渔民的打扮,样子朴实无华,功夫却颇有根底,只见他手使一根缠头金丝杆棒,被那军官追得急了,时不时地突然回头就是一棒,那军官使的是一柄月牙弯刀,招数精奇之极,少年汉子的突袭每每被他轻描淡写地化开,但那汉子惯于行走山路,他的轻功不及对方,就用突袭来阻止对方的追击,只要阻得一阻,便立即跳到地形崎岖、荆棘尖石密布之处,那军官往往要绕路来追,因此竟给他逃到了石屋的面前。

这时于承珠和那少女已经罢斗,不约而同地往前迎上,那军官见了于承珠,似乎颇吃一惊,嚷道:“哼,你这小子也在这里,你是石老头的什么人?”于承珠这时已认出这军官不是别人,正是御林军的副统领东方洛,于承珠在京城偷父亲的首级时,曾与他交过手,深知他的厉害,她虽然不知“石老头”是什么人,料想东方洛来此必无好事,当下立即挥动青冥宝剑,便待与那少女联手夹攻强敌。

却不料那少女已抢快一步,刷刷两剑,刺到了东方洛胸前,与东方洛先交上了手,同时大声叫道:“成师哥,你给我对付这个小子,这小子胆敢来欺侮我,他不是好人!”口中说话,手底毫不放松,一口青钢剑紧紧地缠上了东方洛的月牙刀,叮叮当当地打得好不激烈。

于承珠怔了一怔,那少年汉子非常听他的师妹的话,竟然抛开了当前的强敌,杆棒一压,就将于承珠的青冥宝剑压着,于承珠怒道:“你们怎么这样不识好坏!我是来帮你的!”宝剑一探,化解了杆棒的压力,那少年颇出意外,但仍是不敢放松,追上两步,杆棒一横,遮住门户,睁大眼睛,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那少女叫道:“成师哥不要听这小子的花言巧语,他刚才还胆敢对我无礼呢,你给我先将他打走。”那少年汉子一听说于承珠曾对他的师妹“无礼”,勃然大怒,冷不防又是当头一棒,于承珠大为生气,施展出移形换步的上乘身法,在棒底一钻,滑似游鱼地一闪闪开,反手一剑,刷的一声,将那少年衣服的两颗钮扣挑开,冷气森森,直沁肌肉,那少年吃了一惊,却见于承珠突然地将宝剑抽回,冷笑说道:“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,不看在铁镜心面上,我这一剑就将你刺了个透明的窟窿!”那少年汉子心头一震,急忙问道:“哪个铁镜心?”于承珠冷笑道:“还有哪个铁镜心?还不就是现在正被监禁在知府衙门的那个铁镜心!”

那少女一面挥剑抵挡着东方洛的攻势,一面却仍在留神地听他们谈话,这时又叫道:“不要听他胡说,铁师哥哪有这样的朋友。”忽听得当的一声,原来是东方洛趁那少女说话分神之际,猛斫一刀,几乎把那少女手中的青钢剑震得脱手飞去。

那少年吃了一惊,金丝杆棒转了一个方向,那少女又叫道:“不必管我,我对付得了,你替我打发那个小子。”她竟然十分好胜,不愿要师兄相助。那少年稍一踌躇,结果还是听了师妹的话,霍地一棒,又向于承珠的下三路卷来,于承珠大怒,腾身一跃,一招“金针度线”,想索性把那少年的钮扣全都挑开,教他知难而退。那少年的功夫远不如铁镜心,亦不如他的师妹,但究竟是曾得名师传授,刚才吃了于承珠的亏,这次已有了防备,他轻功稍逊,臂力却是极为雄浑,杆棒一个盘旋,将全身遮得风雨不透,于承珠的宝剑竟然刺不进去,那少年居然还乘隙进攻,于承珠剑走轻灵,和他拆了十多招,忽地用了一招绝妙的剑法,将他的杆棒迫住,宝剑一个回环反削,当的一声,将他的杆棒削去了一截。于承珠叫道:“你不信我,也该信你的师兄铁镜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