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沥血呕心 名师遭毒害狼心辣手 巨室出枭雄(第5/8页)

钟万堂想到这里,面上又露出一丝笑意,感到一股兴奋,连痛苦也渐渐忘记了。他想道:“冯琳也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,讲到练武,她更是从周岁起就扎根基,比年羹尧的基础更为坚固。这两个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将来长大了结成夫妻,我老年也感欣慰。只是,现在,现在又遭了这场横祸,琳儿被那个魔头劫走,而我呢,枉自己精通医理,造了这样的一个花园,年家无人能够进来,又有谁能给我刮毒疗伤,活血敷创。哎,羹尧,你怎么还不回来呢?”

钟万堂从大力神魔撞破的房门外望,只见高高的围墙,八年前种下的槐树也还未长到墙头,心想:“就是羹尧回来,他也还未能跳过这个围墙。哎,少林寺的事不知怎么样了?羹尧这样精灵,他不见了我,应该找少林寺的僧人和他同来呀。”想到了少林寺,他又感到一些快慰,心里想道:“羹尧这孩子也真幸运,少林三老全都疼他,把他当成宝贝。我是在他学艺之后的第三年就偷偷带他去的,我去后冯琳就交丁福看管。怎么丁福也不知哪里去了?这样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打,他都没有醒吗?到了去年,有时我把羹尧送出围墙,就由他自去。今年三月,有一天他独自去了半个月才回来,说的话好奇怪呀?怎么我想到哪里去了?”钟万堂定了定神,忽然感到一阵颤栗,他想起年羹尧那次回来对他说道:“师父,甘罗十二为丞相,我今年十四岁了,比甘罗还大两年,我也不稀罕做丞相,最好是做大将军,统率全国兵马,丞相也害怕大将军的。师父,你说,我能做大将军吗?”我道:“这也未尝不可以,但,但还要很长的时间……”我本想对他说,你把兵法学成,武艺练好,将来纠集英豪,共举义旗,驱除鞑虏,光复中华,那时岂止是大将军,开国元勋也有得做呢!可是他年纪还小,恐他口疏乱说出去,我也就没对他说。不料他却误会我的意思,说道:“你说要很长时间,是说要等考武举,上京会试,再统兵出身,那才做大将军吗?”我说不要。他又说:“甘罗十二为丞相,只是因为皇帝知他聪明绝顶,有此能为,便立刻把他提拔起来的。假如有个皇帝,或者皇子也行,他知道我的本事,也许不用经过科举,就让我做大将军呢!”我听了又惊又气,八年来,他不在这园里练功,就是在少林寺内,怎么会知道这么些事情?又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?当下我狠狠地训他一顿,直到他跪下认错才罢。哎,我也太严厉了,他还是个孩子,知道些什么呢?

这时,钟万堂所中的毒,毒气已渐行近心窝,钟万堂咽了口气,强运内力抑制着它,口里更感腥渴,半昏迷中,忽听得外面有人唷哟惨叫一声,跟着叫道:“师父,我受伤了,你为什么把毒刀插在地上呀!”这声音正是年羹尧的。

钟万堂在濒危之际,突然听见年羹尧的声音,就像困在沙漠上的人突然碰到甘霖一样,精神陡振,叫道:“羹尧,你快进来。”泪珠点点滴在地上,泪光中见果然是年羹尧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,不禁喃喃自语:“谢天谢地,这孩子果然回来了。”钟万堂本来人极精明,但在半昏迷中过度兴奋,竟然没有想到:年羹尧何以能跳过三丈多高的围墙。

年羹尧跳了进来,一把抱住师父,哭道:“师父,我的脚又痛又麻,踹中夺命神刀了。”钟万堂挣扎着用手抚摸他的头发,爱怜说道:“不紧要的,你到里房把我的药囊拿来。”年羹尧“嗯”了一声,这才注视师父,问道:“师父,你怎么啦?书房给人打得破破烂烂,你也躺在地上,这是怎么一回事情,你不要紧吗?”钟万堂哪里还有气力和他细说,只是指着里房,用眼光催他快去。

片刻之后,年羹尧在里面惊叫一声:“琳妹呢?”钟万堂又是一阵绞痛,年羹尧提着药囊出来了,钟万堂点了点头,年羹尧伏在他的身边,钟万堂小声说道:“药囊里有一个羊脂白玉瓶,瓶里有两色药九,一种粉红,一种碧绿,粉红色的和水内服,碧绿色的嚼碎外敷,这是解夺命神刀的毒伤的。”说完之后,气喘吁吁,眼见年羹尧把内服外敷的药丸都使用了,这才嘶声说道:“你用小刀在我左肩井穴旁半寸之处割开一条裂口,替我把毒血挤出来。然后在药囊里把那金色的盒子拿出来。”年羹尧又“嗯”了一声,却并不即时动手,两只眼睛东张西望,蓦然间外面人影晃动,一个少年公子和一个四十多岁、回人装束的精壮汉子,走了进来。钟万堂吃了一惊,这少年公子正是少林寺的叛徒王尊一,怎么他会知道自己的住址,突然来到此间?

王尊一轩眉笑道:“钟大侠,幸会,幸会!”钟万堂沉声喝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王尊一道:“我与令徒有个小小的约会。”年羹尧笑嘻嘻的一跃上前,把羊脂白玉瓶递给了那个回人,钟万堂这一惊非同小可,喝道:“你干什么?”那回人笑道:“钟大侠,你受伤很重,千万不能动怒。俺是北京血滴子的总管,如今来拜访你啦!”钟万堂“哼”了一声,晕了过去。哈布陀藏好药瓶,笑道:“神魔双老可等得焦急了,我先把他们救醒再来。”向年羹尧竖起拇指,夸道:“小哥,你真行!我这老江湖也甘拜下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