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鸾凤和 第十一章 欲从白雪霏(第5/6页)

想到从前受气,如今当上了嫔还要受气,她不由得一口浊气上涌,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盅又烫得拿不住,就手摔到地上,轻呵:“你们平日就这么伺候主子吗?这水喝下去还不把人烫死啊。”

那丫鬟赶紧跪在地上,低头请罪。

宁嫔倒也不好再呵斥下去,毕竟这不是在她的院里,而且,她才由司帐升为嫔,太张狂了不免被人说道。

心里纵然不快,她也只得强忍下去:“起来吧,我也不是怪你,只这水太烫了,幸好是我接着,要是太孙妃殿下误拿了,岂不伤着身子?你们平日里要小心着些,这样侍候主子可不成,那水先要在手肘处试一试,温着才好递上来。”。

小丫鬟连连点头:“奴婢谢宁嫔教诲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
宁嫔还想再说两句,胡善祥已经出来了,后面跟着胡尚宫、芷荷、若莲及四五个丫鬟,见她一出来,给宁嫔添水的小丫鬟立马悄无声息地拾起摔在地上的茶盅,施礼后垂手退了出去。

胡善祥坐在椅上端起茶杯,等跟前的小丫鬟添上温水后,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,放下后才说话:“没想到宁嫔这么早,我才起床呢,就听到你在外面说话,可是奴才们侍候得不周到?”

宁嫔施礼后方才赔笑道:“怎么会,太孙妃殿下调教出来的人自是好的,实在是茶盅有些烫,婢妾没拿稳,摔在了地上。摔了您的东西,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
胡善祥听出她话音里的不满,笑着说道:“因为胡尚宫说这孕妇不宜喝凉的,所以我这院里的茶水温度都比别处高些,可能宁嫔不习惯,乍一接手没拿住。算了,一个茶盅罢了,宁嫔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话音娴静温婉,似乎相信了方才确是宁嫔自个儿不小心失仪摔落了茶盅,轻描淡写地揭过茶盅太烫的事情。

而后,孙清扬等人也都过来请安,行礼后落座。没有人和宁嫔打招呼,就像是这个人不存在似的。

宁嫔不知道她们这是守着规矩,等自己先见礼,以为她们故意为难,脸上红一阵、白一阵,心里只觉闷气。

就算她从前不过是个暖床的丫头,是奴是婢,现在,她可是怀了子嗣的,在座的这些个人里,只有她和太孙妃怀有子嗣,她们再看不起自己,也不像自己有了倚仗。

宁嫔把头抬得高高的,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,斗志昂扬。直到胡尚宫提醒她,才慌乱地给几个嫔妾见礼。

孙清扬她们几个因她怀了身子,哪肯受全礼,不过让她福了福身,又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表礼,送给了她作为恭喜。

落座后,何嘉瑜未语先笑,对胡善祥道:“姐姐今天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,想是您肚里的孩子这阵子折腾少些了?”

胡善祥抚了抚肚子,温声细语地笑道:“可不是,他最近乖巧了许多,我这晌也能吃下东西,所以气色就好些。”

袁瑗薇笑着问:“姐姐可有请太医再来诊脉?我听人说好的太医四五个月就能诊出是男是女了。提前知道是郡王还是郡主,我们也好准备衣服呢。”

没等胡善祥开口,胡尚宫就解释道:“这个说法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,太医们是能够根据喜脉判断男女,却并非百发百中,像徐太医那样的妇科圣手,也不过只能够说对十之六七。”她似无意地瞅了宁嫔一眼,“有些江湖游医号称立判男女,从不失手,不过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,要是真有那么灵验,这天下人都是重男轻女,岂不家家都是嫡子长孙先出世了,哪儿还有先开花后结果的事情?”

袁瑗薇听了连连点头:“尚宫大人的确见多识广,我只听了那么一句半句的,还以为真有那般灵验,现在听尚宫大人一讲,可不就是这个理,要是大夫们搭个脉都能判断男女,个个都只肯生男孩子了,那女孩倒成了稀罕呢。”

何嘉瑜在旁边笑道:“虽然诊脉这个事做不得数,但确有一些有经验的嬷嬷们等身子大些可以看出来,我院里的曾嬷嬷就说,姐姐您这一胎一准是个男孩。”

“噢?”胡善祥来了兴趣,“人人都说我自打有了这孩子之后,不起斑、脸色还好看,说是姑娘打扮娘,而且我的反应又强烈,认为是个郡主呢,怎么曾嬷嬷会这样讲?”

何嘉瑜得意地扬了扬头:“那些只是常见的判断方法,其实还有尖肚男、圆肚女;小肚男、大肚女。姐姐这怀相,除了肚子,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发胖,曾嬷嬷说十之八九是个男孩,还让我问您脚肿不肿?”

胡善祥摇了摇头:“不肿,我现在都还穿着以前的鞋子,尚宫让准备些大点儿的鞋都还没用上。”

何嘉瑜喜滋滋地一拍手:“这可不就是了嘛,脚不肿是男孩,脚肿是女孩,而且姐姐您虽然反应大,可一直爱吃酸的,这酸儿辣女,可不就是个郡王。”